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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

高压社会里的良心专业

香港中学校长会近日去信行政长官,指不少校长正面对严重的教师流失,担心中层领导出现断层。这份建议书引用政府统计处去年人口外流的数据,建议政府就全港师资现况展开调查。该会并要求政府认真聆听港人心声,了解港人移民原因,制定合适政策以挽回港人信心;希望政府能对症下药,让学子愿意留在香港的教育体系内继续学习和成长。

在这份因应今年《施政报告》而写的建议书里,亦有段落触及本地贫富情况对学生学习的影响,以及成立自治专业机构提升中学教师的社会认同等议题。到底今年十月发表的《施政报告》会有多少篇幅对症下药,且拭目以待。不过特首在刚过去的周二记者例会回应近日机场里的移民惜别画面时,将移民纯粹归因于巿民个人意愿;又指香港在《港区国安法》、完善选举制度以及纳入大湾区等中央举措下「前景非常好」,完全没有触及移民者「个人意愿」背后的种种怨气与郁结。到底特区政府有多大动机认真聆听移民潮里的港人心声与血泪,挽回港人信心,顾及社会承传,实属疑问。

对于像教育这样服侍社群的良心专业而言,社会大环境对社群的影响,有时实在难以左右。然而,无论现实环境是否有利于理性沟通,愿意秉持专业价值的人仍然会因应受众的需要,以事实为基础指出问题之所在,期望问题得到理性解决。放诸今天这城愈见高压的社会氛围,这份专业精神更是弥足珍贵。事实上,这份专业精神早已渗进香港社会的不同领域:由医护到法律,由社会工作到传媒工作,由舆论平台到大街小巷的种种社会张力之间,在这些年均可不时得见不同的朋友秉持着同一份的专业精神,不纯粹「打份工」,以受众的好处为前提,有时什至超越自身利益,无私付出。当世局纷乱人心不稳,一些有权势者(或自以为有权势者)事事以斗争为纲区分敌我,举报出卖欺压受众以求自保;映照之下,上述这份专业精神更是难能可贵,成为民间社会里一道又一道的信任基础,让人相信纵使世道愈见艰难,仍然能够在困难里为他人的好处做一点好事,围炉互守望,润物细无声。

基督信仰当中的那份爱邻舍精神,跟专业精神里对受众好处的维护,无可否认并不尽相同;后者还是时有涉及经济交易与营运的考量,前者却是无私的奉献,一如身钉十架为罪人而死的耶稣基督。不过,当社会环境愈见高压,正正常常维护受众权益的工作也不易为,其成本代价有时什至远超专业服务的所得收益;此时此刻还秉持专业精神,也实在透露出一份迹近信仰的情操,成为「不止打份工」的职场召命,值得新世代继续追寻,值得同路人彼此守护。长远而言,顾及受众的惠他倾向,以及损人利己的斗争思维,两者相比,谁可以对社会的信任和福祉带来更正面更深层的影响,让爱与公义有更多践行的空间?身处今天香港的每一份子,都需要独立思考,慎思明辨,知所选取,在每一个抉择的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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